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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养旅居•最康县】青龙山记

2022-01-17 14:01:38 来源于:陇南康县政务发布


西北多山,山形或连绵,或厚朴,给人一种苍凉寥廓之感。沿古丝绸之路一路西北而东南,直到陇南境内,山岭才逐渐郁葱起来。青龙山是康县境内的一座高峰,远远望去,一条盘曲腾挪的巨龙,孤绝挺峙,或云雾缭绕,或白雪皑皑,像一位神祗统领群山,守护着这片天地的苍翠。

关于青龙山的来历,山中的老人们说起来颇为自豪。相传上古时女娲娘娘为炼五彩石补天,下界寻找五行生克之地。娘娘一路从昆仑山脉找到秦巴山脉,在长坝境内见群山高耸拱卫,河流清澈逶迤,暗含五行生克之理,阳光照耀之下,群山恍若盛开的金莲光华四溢,正是极其难得的风水宝地。娘娘大喜,于是取出彩石,用三味真火淬炼了起来,经历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补天石炼成,倾塌的天也终于修补完成。女娲娘娘感念炼石期间山中修炼的一条青蛟辅助有功,点化它飞升之法,青蛟化龙后腾飞到了南边最高的山峰隐匿了起来,那山就是现在的青龙山。自此青龙山脉风调雨顺,生灵安宁,天庭得知青龙护佑一方百姓有功,册封其为“龙王神”,山也因有龙王而名,被叫做老龙王山。

青龙山的故事口口相传了不知多少代,流失的是岁月,流传下来的是传奇。至今青龙山下还有游龙关、龙王庙、九井圣地等遗迹。似乎告诉着人们青龙山的故事绝非空穴来风。山上有青龙寺,屡毁屡建,虽年久但香火不绝。每逢端午,周围村子搀老扶幼相携登上青龙山,杀鸡宰羊,举行祭祀仪式,感念龙王神赐予方圆百姓生计,感念它守护一方水土安宁。

从大山村沿着陡峭山道一路攀爬,虽时已仲春,山中依然雪深及膝,完全一个冰砌玉雕的冰雪王国。雾凇侵染着古松怪竹,姿态各异。冰挂倒悬于藤蔓树枝之上,又如同穿梭在千年溶洞。野生杜鹃才刚刚冒出嫩芽,不久之后必然又是一年花的海洋。一路行来,流泉飞瀑,奇崖怪石,大自然造物的神奇处处让人惊叹。青龙山,虽沉默的像个沧桑历尽的老人,但当你真正走进它,山之险,景之奇,才会一一展现出来。艰难爬行过龙门、龙道、一线天、龙子沟,时有飞禽掠过树林,抖落阵阵雪末铺面而来。何曾想过,低调神秘的青龙山竟然是一处如此绝美的人间胜境。

青龙山的顶峰与天齐平。肩畔白云悠悠,远处村庄炊烟缭绕,田野色彩斑斓,这些人间烟火气已经无法与那久远的神话传说联系起来,也难以想象第四纪冰川时期沧海桑田的变幻有多么轰轰烈烈。深林中采药拾珍的乡民偶然得到一块古生物化石,他们也不会有咏古叹今的感慨。他们最多也就是乍见之喜,然后继续前行。那个传说了千百年的传说,那个关于海的猜想,在一个阳光下劳作的眼神里完全化成了生活最世俗的袅袅炊烟。

青龙山北望,山脚之下群峰对峙,两河交汇,地势险峻。《新纂康县县志》载:“望贼关道出武都要路,为州境险隘,有官兵防守。”关隘旁有一突起石山,临河曾建有方角形、高三层的炮楼一座。用来侦察阶州、成州等各路军情,也用来抵御兵匪经过的袭扰,因而得名“望贼关”。后传宋代名将杨文广挂帅征讨西番,其子受伤未归营寨,杨文广在关前久望其子,叹息不已,故又名“望子关”。

如今之望关,古迹犹存,四周群山起伏,放眼苍茫。山野中林木勃勃生机,绿色的地毯向远方伸去,大小村落像一枚枚精致的纽扣,相缀其间,诗画般呈现于蓝天白云下,那么祥和而幸福的世界。我相信,它们绝对闭口不提关隘前那孤独矗立的山石,像极了朱自清笔下父亲的背影。

征叛伐异,天下大统,对于庙堂之上或许只是彰显王权的一种手段。在这里,“关”的背后,凝结着千百年来多少人的守护,他们对和平安稳的守护延续了千年之久,当一场惨不忍睹的战事合上了他们闪着最后一丝亮光的眼睛,当旌旗在受伤战马的嘶鸣声中滑向如血的残阳,那些曾经充满浓浓回忆的心痛或许也随着一息尚存的硝烟慢慢散尽在天际,“望”这个简单的字眼将会是他们安然入睡的最后呵护。这有些残酷,有些悲壮,那一颗颗生动的心灵撞击的大地似乎只有用热血的泽润才可以生长出目光所向的理想。

从人类整个历史而言,谁也难以左右时代前进的步伐,蜀汉相争也好,宋室征番也罢,还是围绕青龙山那大大小小的刀光剑影,只不过是当时匆匆绽放的一抹烟火。然而,当鹿死谁手还是一个问号的时候,历史总是血淋淋的吓人。其凸现出的粗暴凶残面目,也许是拼死挣扎,也许是立誓报复,也许是无尽鲜血以换取某种道义,也许是猛将身后的累累尸骨。但狰狞总会过去,然后被后世的官吏们写进史书,深埋故纸堆,从此少有人有问津。相比较,青龙山下荒芜的茶马古道,石猫梁石碑上的通关文书,反而温暖、深情的多,田间独轮车那吱吱呀呀的吟声,混杂各民族方言的乡语俚音,反而动听、可爱的多。

千百年后,我追寻着化蛟成龙的传说来到了这里,勾画着汉夷相争的烽火来到了这里,探究着茶马古道行脚商队的步伐来到了这里。一名将军的坚守,另一名将军的等候,坚守的终于失守,等待的终究未归。青龙山却以一种别样的姿态肆意迸发着它的能量。那掩映在山清水秀中安详村落,公路上涌动不息的车流人潮。花桥村客舍外杨柳依依,温泉酒店内香汤潺潺,美丽乡村论坛会址金顶辉煌,山根梦谷中沽酒不归……一切恍然如梦。一种奇怪的组合,现代与历史,世界与民族,文化与建筑,却又并不冲突的融合在一起。这才应该是青龙山本来的样子,只是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